我的清涧

着火的词

muleilei — Wed, 27 August 2008 17:03:42 +0800

　　词的组合能让人发昏，君不见多少人为那些沾蜜的话犯晕。这时的词一般要发挥的作用就是象云，象雾，象消失了重量，没有多少实质的东西一样。你要觉得后来感到蒙蔽，那实在是因为，词的内核，或者意思的内核，你根本没有抵达。

　　我有时感到，词语是很物质的东西，你必须击中它最实质的意思，它才能放你进去。但一个词里好象有无数个世界，无数个门，我能做的，只是虔诚。写着文字，沙砾一样把词语踩在脚底。我甚至也觉得我和很多写作的人一样，是在玩词语。但很多时候我又发现，很可能是“非人磨墨墨磨人”。词语中那豁然的洞开，常常让我惊讶。它简直就是一个有生命力的人，形而上与下共存。越接近词，我就越感到迷惑。我当然也有发现某些词忽然开门，归顺后成为我的兵，任我调遣和听话的喜悦与成就感。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只是海边拣贝壳的孩子。因为，每个词都有能成为金子的时候，可我却没有本事喊一声“芝麻开门”，就让无数沙砾一样的词语为我打开财宝的大门。甚至当我那天发现"生动"这个词包含禅意一样，我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的小，意识到自己该匍匐下来一样，对一个词学会虔诚。这辈子，我到底深入了解过什么词呢，没有。而我还不断的用我不懂的词象制造迷宫一样，在制造着想象中涂了色的比喻。其实，一个词的核我还不知道呢！当一个词让我忽然理解，并陷进去时，我常常发现那里隐含的大大宇宙，也发现我渺小若尘埃，漂浮在其身边。

　　词就象一个魔鬼，无数的作家和大师，都为它后面的财宝癫狂。史铁生说：语言的障碍就象语言的求生一样坚强。言下之意也有，人可能常常谁也没有听懂谁的话，因为在一个词语上就会有无数的误解，而要解释误解，就又要求助本身理解不同的词，再衍生无数更多的误解。洞穿一个词和洞穿这个生存的问题是一样的，不过它们更象是大小不同，但质地相似的镜子。所以，词象空气一样，被我们呼吸着，又让我们感到茫然。

　　曾很佩服张爱玲，觉得她对词语的拿捏和语言的感觉特别准确。许多作家，是用很多语言堆积出大块的东西才让你感到意义的生成，但张爱玲在很简单的东西里就能体会到微妙，并很快通过她的敏锐那么轻轻一点,让一些语言轻巧精致。“桃红闻得见香气，马叫听到见风声”，就小女子那么也不张扬的一句，普通语言下的那种不普通便出来了。可现在，我更喜欢阿根廷这个失明的老人。我觉得他的思想让他走到事物和语言的实质里（所有的语言后边都是有事物的，只是有些可指有些不可指而不见），他忘记用词语来比喻，但那柔软的词语被他随便一交错，意义很快就生发出来。最了不起的是要数他的简洁。他不用比喻，而是准确的让每个词语站起来，自己来表达自己。当一个词语恰当在它该出现的时候忽然站起来时，你会发现，那种感觉，那种词义，找得深刻又准确。你会觉得的确如他所说：“玫瑰”一词的意思里就有玫瑰花，“尼罗”这个词语中就有滔滔的尼罗河。当博尔赫斯只说出了那些词的名字：桃花木心的家具，灯盏，楼舍，天体，素馨和忍冬，睡鸟和门廊，花园和黑葡萄架，沙漏，地图，18世纪的印刷术，词语的来源，咖啡的香味和斯翟文森的散文，我就觉得他把我的眼前忽然得变大变真，一下子让沉睡的感觉醒了。

　　而我们的世界沉睡着多少没有被叫醒的词，在那词的下面又沉睡着多少个寂寞的事物。文字和任何一种科学以及艺术的延伸只要继续下去，你会发现，它是为了你的清醒和世界的突然复活。人的感觉太容易沉睡了，那种苏醒和复活的感觉非常脆弱不稳，但当你意识到的时候，你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你会觉得很多东西豁然开朗起来，有大量的事物让你喜悦。在喜悦的幸福中你能知道，词语的鸣叫简直如同各式各样不同的鸟儿一样，一个单词，以前你只会发一种音，但是，你明白时，会发现，它们每个其实会唱各种各样的歌。在那词语伴随着事物的苏醒的世界面前，你发现，你一下子小了，未知那么大。当你不明白时，你觉得一个词语渺小的如同一只蚂蚁，但当你走进去时，你会发现一个词可以告诉你的内容之多，能顷刻能把你的触觉颠覆成蚂蚁。

　　词从古延伸到今，我们的古代汉语和现代汉语，以及各式各样的书籍里写满了解释。但一个词真正的解释，都不在那里。你当然可以用，但那里，只是往昔的人们用燃烧的感觉和智慧留下的灰烬。如果你要解释，如果你要让词语有你的色彩，你必须去自己挖掘创造。其实，任何一个词要被彻底解释清楚，是不可能的，那就象要解释宇宙一样困难艰辛。甚至，我们解释和延伸一个词的意义，不是使它在时光的长河中越来越清晰，很可能是因为对它的扩大和复杂化让其越来越模糊。但是，我们还是要燃烧它，用我们的感觉，象燃烧我们的生命一样，去燃烧通过我们的那个词。我们不可能发现光明的奥秘，正如我们不能走进词那个坚硬的实质中去一样，但我们依然可以点一把火，用我们的解释为这不熄灭的太阳，来增添了魅力和明亮。

经外福音书片段

muleilei — Sat, 23 August 2008 11:27:02 +0800

　１、精神贫乏的人是不幸的，因为地下的事物将是目前地上的事物。

　２、哭泣的人是不幸的，因为他已经有了可怜的哭泣的习惯。

　３、知道受苦并不是荣耀的人有福了。

　４、不坚持认为自己有理的人是幸福的，因为谁都没有理，或者大家都有理。

　５、谁都不是世上的盐；在生命的某个时刻，谁都不是人间精英。

　６、即使没有人看见，也点亮灯盏吧。上帝会看见。

　７、出于正义，或者出于他认为是正义而杀人的人是无罪的。

　８、人的所作所为既不值得下地狱，也不值得上天堂。

　９、不要恨你的敌人，因为一有了恨，你在某种意义上就成了奴隶。你的恨永远不会比你的平常心好。

　10、如果你的右手冒犯了你，饶恕它吧；你的肉体和灵魂都是你自己，要划出一条界限是困难或者不可能的。

　11、不要夸大真理崇拜；一天之内，谁都合情合理的说过许多谎言。

　12 、我不谈报复和饶恕；遗忘是唯一的报复和唯一的饶恕。

　13 、要相信别人是清白的，或者会是清白的。若非如此，错不在于你。

　14、上帝比人慷慨，他用另一种尺度来衡量人。

　15、把圣物给狗，把珍珠丢给猪。重要的是给予。

　16、为寻找的愉快而寻找。不要为了找到之后的愉快而寻找。

　17、福祸无门，唯人自招。

　18、勿以果实来判断树，勿以行为来判断人；树和人都可能成为更好或更坏。

　19、幸福的人是幸福的。

　　　　　　　　　　　　　　　　　　　　　　　　——博尔赫斯

黄昏时分，落着雨点的河流

muleilei — Fri, 22 August 2008 09:24:10 +0800

　　老家在百里外。不近不远。回家的那条路在树阴中穿行。南边有山，田野间有房屋炊烟。少年时有次路过，忽见大片梨花开得灿白，等到来日归时，却是雨后露重，花落枝静。

　　此后的数年，远山在南清淡如墨，车在树荫下穿梭，偶尔也有花开，甚至一片草莓地，托起很多红露水。但眼前记得的，就是有一日回家，看见了成片的梨花。

　　我以为在这条归家的路再也感受不到心动的美了。直到在黄昏时分的雨中，重遇那条河流。

　　那时，雨水把山严密的盖住，不能远眺，连周围都望不见什么。唯觉得白色的烟雾好象将远处绿色的庄稼得不着烟火的烧掉了，只剩下近处融融又模糊的绿疼痛摇摆，竭力想躲到人的脚下。

　　近旁的叶子发着微光，道路被雨水洗得古旧，车在蜿蜒的路上扭动，人不能自主的跟着变化姿势。车过一座沿途的矮桥。河流缓缓从南向北移去。河边有浓密的树。阴沉的天空，无数的雨点纷纷落下，来路和旅途十分清晰，但一致的去向竟是同时画着被依次复制过去的圆圈，然后随着相似的点一起，遁入虚无。

　　最初那个瞬间，望见这幕先是感到美的陶醉——黄昏的暮霭，老桥，河流，树木，和空中的雨点，迷离的烟草。而后就分明感觉到被美拉进去后，门后面那些雨点下的象征。

　　河流承载着实际的雨点落下的量，和某种量消失后的虚无，一言不发流走，又从虚无的雨雾中流来。天空中的雨消失在河流中，又继续好象没有消失过的落下。树木和水草站在旁边，死一般寂静，而那死一般的寂静蔓延过去，你觉得它们各自，是各自的河流。

　　我看了好久，忽然看见回家的路，变成了一滴雨点从云中掉到河流中的轨迹，而那雨点满腹热情奔赴的，就是坠落，摔碎，然后归于虚无的过程。我甚至看到，满车的人正在某个观察他们的视角里，变成了那样的一群雨点，沿着离开，回家的路不自觉的坠去，美丽,落寞，又有点无法掩饰的寂寥与伤感。

　　车一瞬间就把那座桥走了过去，只留下黄昏时分落着雨点的河流。

空中那些生动的云

muleilei — Tue, 19 August 2008 11:27:06 +0800

　　时间过去才一个月。但在我的感觉里，却已经是整整都过了一个月。

　　一个月前停止写博，还写了篇《时光的墓志铭》。好几个朋友说我这样的行为幼稚，不成熟。我说我是因为认真，那一刻我真实的心境就是那样，写作是为了什么，不就是真实表达自己吗？我为什么不可以说出来，至少是心境上跟自己的一种状态打个结？

　　但被她们一说，也觉得自己蛮幼稚。谁都有厌倦，疲惫心境不好的时候，我的确不如象朋友说的那样，让博扔在那里，不理便是了。就象昨夜忽然面对着这个博，告诉自己要把它写下去一样。我，何尝成熟过。我总是好象用一个小孩子的方式在走路，知道去向，但总是徜徉于田间地头，用脚画着大大的Ｓ型，自己跟自己玩。其实，人生可不就是自己跟自己的玩耍吗？但会那样强烈去实践的，才是我啊。否则，我的生命就可以在上帝的出生薄里，跟朋友改写成一个。

　　有点象强词夺理的狡辩。给深层次分析，也知道这缘于自己的多变。从小到大，我的善变使我得到诸多麻烦。最受折磨的是老公。我和他定下的一件事情，我很快就会想出另一个主意。他那时就很生气，为什么定了的事情，你还会改变？而我也委屈，为什么这个主意比那个主意好，你却不愿意尝试看看？

　　我的心一直在高飞，它翻山越岭，跟着一段文字或想象，就可以超越光速的把这个世界环游上好几圈。我怎么也不能让它停留下来。这也是我的念头、我的想法为什么会那么多变的原因。曾经也苦恼，我们接受的教育，我身边的人，她们都希望我是安稳的，平静的，不变的。但我却是波涛汹涌，善变不定，和不知去向的。如果没有遇见奥修等心理大师的点拨，我大概真会沿着别人的思路模式，判断自己，压抑自己，并斥责自己为什么那么的没有定性，毫无恒心。可是，随着对生命、成长的理解，我渐渐体会到，每当你做出一种决定，认真的倾听你的内心，你很快就会发现相反的呼喊在发生。就如同你会发现所有的爱里都包含着恨，所有的恨里也写满了爱一样。在所有的告别里都写满了团聚，但所有的相聚也又隐含着告别。你给定一个东西一个侧面的判断时，另一个反面就会跳起来问你：怎么能把我忘了？但若能跳出来看，就会看到那爱恨都是爱，那分别都是团聚，那相反的东西完全是互相包含，互为一体的（这句理解都是容易的，但是做起来甚至会在每件事情中看出它的相反面并坚持的人，却是太少太少了）。那么，为什么要固定？如何能固定？为什么害怕变化？怎么能不变化？为什么不明白，我们一生都将处于这样的动荡中？而且，为什么还不明白，所有变化的过程就好象树叶撒落陈年的叶子一样，是为了一棵树本身的洁净，健康和鲜活？

　　没有什么是重要的。最重要的和最负责任的活法，就是你要鲜活，不能做个活死人！世界和社会，那些属于群体和集体的东西，他们喜欢统一的，标准的，一致的，模式的东西。他们粉碎个性，打破棱角，消灭异己，敌视另类，因为这些东西是难以管理，不易制约，充满破坏力的。尽管如此，你依然要保持自己，你依然要看见太阳升起心里就有轻轻的沸腾和激动，你依然要有审视月亮时不会消失的柔情，和想给星星打电话的愿望。你要什么时候都明白，草知道你的私语，花会给你微笑，树懂得你对它庄严的尊重。你要那么清醒，当麻木的感觉象水一样淹没了你的时候，你要知道，你要的是什么！这个世界上很多的正常人之所以看起来正常，是因为他们的麻木完全一致！他们害怕痛苦，害怕清醒，清醒使他们无法面对苦难和人生。但是，你怎么舍得把你的清醒甚至过分的敏感给出去？敏感是因为你的鲜活才会发生啊，虽然，别人一个眼神也许曾经刺伤过你，但你就能因此，把草叶间一个露水给你的明净和喜悦全抛弃了？“美感是一种心灵上的敏感，而敏感本身就是一种智慧！”，这么宝贵的金子，怎么能够去交换呢？

　　敏感不是错，多变也不是错。心如果不运转，它很快就会陷入习惯的呆滞中。不要拒绝美，不要拒绝苦难，不要拒绝变化。让心灵飞动，甚至跳舞和歌唱。要看到，上天正是通过心的变化，对你的生命进行清洗和安排，就象水通过流动清澈自己，又通过变化产生的力互相推动才让自己前进。这里面，就象神让万物互相效力一样，有很多只能信任不能去讨论的东西，你又怎么可能洞穿天机？你只能顺应，并意识到那股让你变化的力，无论是好的或坏的，都不是毫无价值和意义的。你若感到这样的力，很可能是你又要接受某种赋予你所必须去探索的使命。而你的痛苦完全来自于，你接受的那套镣铐一样有毒的想法，使你不能动弹。你的心是永远不会死的，但你的观念却可能让你在监狱里服完一个终生监禁。

　　为什么就无法顺应这样的变化？它有什么好坏之分呢？没有。天空的云没有一刻是相同的，它们中的每一朵都在每分每秒的变幻当中，但它们那么微妙美丽那么让人心醉。你为什么就锁起了自己，因为害怕自己变了，因为你前一刻说要那样，但这一刻又成了这样，就禁锢了自己？

　　不要理睬，除了让自己活得生动。而“生动”这个词，是多么的跳跃和有节奏感啊！它被我的指头点出纸面的时候，我竟然第一次发现这个普通的词神奇起来，洋溢着满身的微笑和禅意。生才动，因为动才起了波澜，有了荡漾，而在鲜活的生命中，生被赋予的使命就是一种流动，整个的流动才使画卷形成，让生动在其中逼真起来。

　　你看，今天窗外远山的云，好生动啊。你不准备向它学习吗？那我，就先举手了。

时光的墓志铭

muleilei — Sun, 20 July 2008 07:55:52 +0800

　　
　　　　　 ——你就是：

　　　　　没有赶上你的时代的人们的镜子和副本，

　　　　　别人将是〈而且正是〉你在人世的永生。

有好多次想关了博客，但一直勇气不够。其实也是出于对博客的感谢。一年半多的写博时光，大大督促了我，使我写作的数量超过之前几十年的总和。我总是希望这样的督促可以继续下去。于是，又很多次在犹豫中重新拣起。但到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没写几篇，我就又产生了疲倦和疏懒。我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兴致把博客继续写下去，是该彻底关闭它的时候了。



    博联社页面上，又来了好多新朋友，也消失了一些老朋友。我看见她们的名字，总觉得恍惚。她们，不是曾经的我们，但她们，真不是吗？“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成永恒。这个永恒有着怎样的人间名字，大可忽略不计。”世间发生的和之后将要继续的，都是重复，绝不新鲜。



    脱落的皮肤没想离开生长的地方，可谁又能将掉下的头发，再按进原来的位置？还是用博尔赫斯这首诗作了告别吧。诗歌的名字叫《适合于任何人的墓志铭》，其实，它甚至可以是适合于任何博客、任何生命和任何东西的墓志铭。博尔赫斯真伟大，他为所有东西，都写好包含深意的墓志铭。




    不知趣的碑石，

    不必喋喋不休地用名字、品行、经历和出生地

    去挑战忘却的万能。

    再多的赞颂都是枉然，

    大理石也就不必历数人们有意回避的事情。





    逝去的生命的精髓，

    战战兢兢的期望，

    不可弥补的伤痛和物欲的惊喜

    ——将会绵延永恒。


    有人狂妄地盲目祈求长生不死，

    孰不知旧的生命已经确实融进了新的生命之中。




    其实你就是，

    没有赶上你的时代的人们的镜子和副本，

    别人将是〈而且正是〉你在人世的永生。

所思

muleilei — Sat, 19 July 2008 17:06:23 +0800

　　这是一个闪着绿光掉着白露水的音乐盒。我听完，触动不已。就跟着旋律写下几个字。听来看看，如果你听了，该掉下什么不同的句子？

　　真好，这旋律。

　　风铃抖落

    谁脑海里的晶莹音符

    一层一层的绽放

    花层剥离的响声



    重复着的

    是那个红头发女孩发呆的午后

    还是温润的书房中

    鹅毛笔轻轻滚动的时候




    山泉山泉

    被江头江尾的思念吻白的山泉

    请你继续的如此歌唱

    让落在人间的云

    化作风铃下轻盈的水流

    让走在岸上的人

    忘掉忧愁

沙语

muleilei — Sat, 19 July 2008 10:20:21 +0800

　　　我常坐在意象中斑驳的岩石上
    闻着腥咸的海风
    期望一只翻飞的蝴蝶
    忽然扎进眼睛
    以证明这一波重起的浪
    已经不是曾经的花开。

    可为什么所有的日子在表面上相似的
    如同从没改变过的海水？
    没有人能第二次踩进同一条生命
    我是盲人笔下的那条河流
    永无休止的按照古希腊文字的命中
    不可逆转的向前奔走

    可我祈求
    黎明和余晖
    星空和月色
    这些银幕的底子
    能不断的用
    清风、花朵、原野、山峦
    用所有轻轻柔柔的美丽
    唤醒我沉睡的知觉
    和时常耷拉的触须

    让我在有限的生命中
    能敏锐的感知和捕捉
    事物里一切存留的美感与情意
    学会
    感恩于最朴素的粮食
    也学会
    深爱最容易被忽视的空气

（爱在四月雪，非常好听的一首钢琴曲。)

文字，和我的喜欢

muleilei — Thu, 10 July 2008 16:11:49 +0800

　　我喜欢一粒一粒的文字

　　是一盏一盏的露珠

　　我喜欢一行一行的文字

　　是托起微风的那枚叶掌

　　我喜欢啊

　　我喜欢行距排成的梯田

　　饱含着汗盐的营养、粮食的甘甜

　　我喜欢文字是光阴里的隧道

　　载着无数心灵在时间中奔跑

　　我喜欢文字是天空、原野

　　房屋、街道的永恒与平凡

　　是灯笼一样行走的人

　　独望黄昏时分

　　落着雨点河流的诗意与寂寥

　　我喜欢啊

　　我喜欢用美好和虔诚的心

　　把世界表象下根一样的句子

　　慎重的吻出纸面

　　让它们临摹出葳蕤与黑暗

　　作为对含义和奥秘的神圣膜拜

关于一只蚊子的想象与引申

muleilei — Tue, 08 July 2008 12:21:52 +0800

　　是夜，被一只蚊子干扰。开灯寻其不见，关灯又听其嗡鸣。痛苦的折磨分外真实清晰。早晨把这个过程写下来，目睹一只蚊子也能带来一串句子，始知这只吸血虫不同寻常，或许也肩负着谁给的神圣使命。方转悲为喜。

　　贴它下来，博大家一粲。

　　我听见那只蚊子的嗡鸣

　　不同于书页在指间滑落的响声

　　它没有触碰到皮肤

　　我已经感到黑夜深处的不安和疼痛

　　　　（我看不清这个蚊子在干什么，希望它的指头下按的是琴键。）

　　开灯　寻找

　　关灯　听声

　　黑暗与光明把我在两个颠峰之间抛扔

　　离开一个屋子

　　再打开另一盏的灯

　　对一只蚊子尖叫的想象

　　使我枯坐在深黑的夜中

　（这个图片很符合这些句子的意思。绝密文件？谁知道个搅和了我睡眠的臭蚊子是不是带着什么黑色的绝密文件呢！不敢说绝对不相信。）

　　低垂的发打落满脸

　　蚊子仍象忽闪的镜子

　　那刺眼的照射让我惊恐的意识到

　　灵魂的重影跟着灵魂一起现形

　　大约就是这样

　　幻觉一样的使人不堪承受